Alternational Reality-嵌合重启: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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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将风及满楼;悉听幽吟。


这是雯的故事。

此处正是世界的角落。

此处遍布奢华而荒唐。

[ 2022年,3月11日;北爱尔兰,不列颠联合王国;9:00a.m. ]

杰克 温特此时正站在这座建筑的最高处,如一个君主一般俯视着下方的每一寸礁石。

一轮新的暖流奔向了坐落在大西洋东部的群岛上,其特有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充斥着大洋彼岸令所有生灵都心生慰藉,柔和的阳光也斜射进了一块由大理石制成的阳台上。半遮掩的华丽且刻着雕纹般的落地帘被有力地拉开。那缕阳光也轻轻地洒在了有着雕塑一样精致线条的男人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短短的胡须勾勒出了一副完美的线条,他将胸膛贴在纯白的栏杆上,仰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好像自己的心也跟着那看不到边际的海洋一般,宽广而神秘。

这座建在北爱尔兰靠近海域的别墅也显得格外的唯美,以白色为主,红砖色作铺垫,中世纪的欧洲建筑学上的美感在这里被发挥地淋漓尽致,甚至可以透过侧角的窗户窥见大厅里布满神话与宫廷元素的美学设计,仿佛就是一场为贵族准备的请帖,优雅而庄重。

一辆黑色的有着上个世纪特征的“宾利”牌汽车在向着别墅的路上缓缓驶来,沉重的熄火声在一处平坦地面处停下。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拉开了车门,他站在一侧鞠着躬伸出了手掌,娇小的洁白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一席白色的涟漪也从车内展现开来。阳台上的男子面带笑容看着地面上的一切,那是一个穿着纯白色礼服的女性,戴着贵族专用的白色宽边帽,正小心翼翼地踩着小碎步走来。男子用擦得发亮的皮鞋迈着大步走下楼梯迎接面前的客人。

“很荣幸能够见到您,我的亚莉克希亚小姐。”

男子首先表示礼貌与友好。他刚刚看见了白色宽边帽下的真容,那是一个有着东方人柔和的女性面孔,一头深黑色的长发飘下,额头旁两缕发丝贴着脸颊柔软地落下,纯黑色的瞳孔展现出一股清纯,以及那淡淡地来自东方的神秘体香。

“我也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温特先生。”

她的声音有着一股柔润的气息,像一位快要脱离稚气的少女般委婉动听,甚至你可以想象出那偶尔还会带有小俏皮的声调在你耳边徘徊。温特先生伸出一只手表达礼貌,对方的小手也礼貌性地放在了他手上,特有的少女柔弱的触感延展到了他身体每个细胞,而他那只与身躯平行的手臂上的西服在一瞬间出现了褶皱,很快就又消失了。

“请随着我来,我尊敬的客人。”

温特先生将她领入一楼的客厅里,两边的墙壁上有着古希腊神话雕像的特征,而面前的桌椅吊灯都采取的皇家宫廷的装饰。温特坐在面对着大门的灰白色有着金属质感的椅子上,而亚莉克希亚小姐则坐在对面,白色的纱布裙均匀地铺满在宫廷椅上,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神圣与优雅,而她的身后站有四个身穿黑色礼服的男子立在四周。温特先生脸上浮现起了笑容,俊美的脸庞在那一刻完好无缺地表现出来。

“这的客厅布置怎么样?原谅我对这方面的生疏,我对于艺术的理解可能不高。”

亚莉克希亚小姐轻轻地笑了笑,“很不错啊,各方面都挺还原的,您一定费了不少艺术细胞呢。”

“哈哈,您真是过奖了,我最好的艺术理解可能就从遇见您的那一刻开始了,您真是太惊艳了。”

亚莉克希亚小姐在听见后不经意地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谢谢。”

“为了尽地主之谊,我准备了甜点,希望能符合您的口味。”

他拍了拍手,两边的走廊里出现了许多佣人,他们端着用银铁皿制成的盘子来到了桌前。一道道小甜点摆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亚莉克希亚的眼前出现了许多名贵的甜点,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了平静。而对面的温特先生看见后露出了满意的生情。

“亚莉克希亚小姐,我了解到您平时私底下喜欢吃一些中国料理,这次我准备了‘荷花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觉得着十分适合您。”

“谢谢夸奖,这次可太劳烦您费心了。”亚莉克希亚在说出这句话后很明显地产生了一丝丝紧张感,然后轻轻地拂起衣袖,用小手帕接住了佣人递来的那一块荷花酥来品尝。佣人们也给那四名男子递过去了甜点,对方婉言拒绝。

温特先生看着一朵娇小的白花在脸上绽放,一举一动仿佛都令他心弦拨动,他拿了张餐桌纸在嘴上轻轻地揉了揉,即使没有吃任何甜点。待到对桌的女士轻轻地放下手帕,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您的叔父最近生活还好吗?”

“托您的福,日子都还过得不错。”亚莉克希亚回应。

“您过于低调了,反倒是我还需要你们贵族家族的帮助。”他摆了摆手,表示谦虚。

“关于上次与你叔父的贸易合作,我感到很愉快。这次我也想邀请您来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愉悦。”他面带笑意说道,露出期望的神情。

而对桌的亚莉克希亚小姐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被白纱裙铺满的大腿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没事的,小姐,别紧张。”温特的双眼犀利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嗯…我没事。”亚莉克希亚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乖乖的点了点头。

“我最近正好也和政府那边打好了交道,接下来我的‘温斯顿’公司会逐步在首都贝尔法斯特的市中心建立最高档的贵族居住区,目前资金与项目工程都已准备完毕。”他扬了扬头,让目光俯视着亚莉克希亚。

“我在前些日子与你的叔父展开了合作,你们都是明智的人。”

亚莉克希亚听到这时有些疑惑,睫毛微微地挑了一下,但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现在是最精彩的部分—”他说道这里顿了顿,想听听对面少女的回应。“思考一下,我的亚莉克希亚小姐,你觉得最浪漫的礼物是什么?”温特在这里换掉了敬词,也许是情绪有些小激动也或许时刻意为之。

“嗯…关于这个问题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答不上来,很抱歉我暂时想不出。”亚莉克希亚有些略带歉意地说出这番话,也许是温特悄无声息的威压所致,也有可能是她的内心在害怕什么。

温特先生笑了一下,紧接着说出了答案:“我想将那片居住区以你的名字来命名,让莱耶这个贵族姓氏再度发扬光大!”说着,他竟然张开了双臂,似乎陶醉在自己所设想的帝国中,掌管着权与力。亚莉克希亚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她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一股悲伤感从脸上不经意地向周围流露开来。

“那个…请问我叔父还和您合作了什么?”少女的语气有些焦虑,同时也包含着一丝乞求。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温特直立起胸膛,准备向着少女的耳根靠过去。那名中年男子很果断地上前了一步,将那只健硕有力的肩膀横跨在两人之间。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这名中年男子,大概是30多岁的样子,脸部紧绷着。

“我想和亚莉克希亚小姐说些私人话,有问题吗?”

气氛在这一刻凝结了不少,温特前倾的身体前那只因肌肉绷直而出现褶皱的礼服袖子仍挡在前面。亚莉克希亚扭过头来向着中年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夹杂着一丝艰难。那名佣人才不甘心地缓缓收回手臂,而在他收回后有两个男性佣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他的侧边。

温特先生绽放了笑意,对着中年男子。很明显是有着嘲讽的意味,但他很快就侧着头在亚莉克希亚小姐被黑色发丝挡住的耳旁说了些什么,亚莉克希亚听见后背部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一阵恐慌传来。

“亚莉克希亚小姐,您没事吧?”那名中年男子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但低沉沙哑的嗓音反而让周围的佣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没事,谢谢你的安慰,库克。”亚莉克希亚努力让自己有着平缓的语气,但还是隐隐约约地颤动了几下。而温特早已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请随着我上楼到二楼详谈,这里有些不太方便。”温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女缓缓地起身,她的裙子上竟然出现了许多小褶皱,很明显是因为紧张与害怕而导致。

“小姐!”

“我没事的,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亚莉克希亚朝着那个中年男子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惨白的脸上像是花容失色。然后跟着温特先生上了楼,在一楼里可以听见高跟鞋与皮鞋在实木地板台阶上踩踏地的声音,随后就是沉重的关门声。库克在客厅里身体有些抽搐,脸庞不自然的抖动,其他三名同行的男子看见后有些畏惧地拍了拍他的背表示不用担心,库克才稍微有些冷静下来。

二楼的房间设计是按照标准的古典风格建造的,华丽而端庄。温特给亚莉克希亚腾了把红木椅坐下,自己则站着,身穿黑色礼服高傲的挺拔着。

“你是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事的?”

亚莉克希亚话说带着一丝恼火与质疑,薄薄的嘴唇紧紧地咬在了一起。

“你觉得呢?”温特反问道。

这一番话令她保持了沉默,她在听见叔父合作的时候就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把猜疑与恐惧无限放大在宽广的海洋里,但是海洋中却始终有一个神秘的人在操纵着一切。

男人的耐心好像到极限了,他扭动了手腕并从手指间传来了“咔咔”声。

“你大概也猜到了,你已故的父亲的兄弟伯伦斯与我分享的秘密,当然我也给了他不少好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亚莉克希亚语调中透露着下等人般的疑问,那副深藏在她内心中的恐惧在这里起到了效果。

“呵呵…我的小姐,您可真是太天真了吧?商人之间本应该就是这样的,互相交流下情报,大功告成后可以开个part庆祝然后灌醉了就可以套出话了。哈哈哈!不过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聊彼此的私事了,根本不在乎这些。”

温特用夸张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还换上了之前的敬词,西装上的红色领带被他一把扯下。他轻轻地靠近亚莉克希亚,优雅地取下了她的帽子,用手抚摸着她那柔软的头发,发香也缠入了他的手指上。

“还想让我告诉你些什么吗,亚莉克希亚?”

少女娇小地身躯微微颤抖,她尽力避免与那个男人眼神对视与身体接触,但这一切只是徒劳而已。她也不可避免地想知道她的叔父到底还透露了什么。

“嗯…”

“哈哈哈!这就对了!”男人放肆地开怀大笑,以至于那一刻她差点误认为他要亲上自己,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可男人并不在意这些。

“在那个阳光明媚之日与所有带着期望与祝福的贵族到场之时,我将会亲自迎娶你,向世人宣称你是我的!我们还会沿着欧洲环游,只要你一句话,北美洲与夏威夷岛都不是问题!我还会带你去你的出生地向你的母亲道贺,虽然并不好找,但我拥有金钱与人脉。”

“这些也是叔父和你说的吗…?”亚莉克希亚明显地很不乐意,她并不想和这个不相识的人挂上任何关系,尽管他是自己叔父的重要朋友。少女想着想着竟发现自己的白纱裙上有着晶莹的水珠,滚烫的泪水一滴滴地落下来。

“很不乐意吗?”温特突然改变了态度,“我这么做可是在拯救你。你的父亲,那个在你眼中无可挑剔的男人你自己也很明白他背后做了什么事吧?”

少女听见后选择了沉默。

“你的叔父,那个家伙最开始可是也想把你送到那座岛上去,那个时候你还只有14岁,别致的东方面孔与曾经的贵族身份可是会让那群对幼女有着深度渴望的家伙发疯的!那群男人不会像我这么温柔地对待你,就连那个英国王子也对你垂涎不止。”

温特摆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用更有力的声音向她说道,“我喜欢你这种东方女孩的气质,我知道你的东方名叫‘雯君’,我更乐意称你为雯。我选择了你与我共享这个新世界的繁荣与财富,我不忍心看着你被那群畜生玩弄,我仍爱着你。在婚礼来临那天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准备,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好意。”男人说完后依靠在一旁的落地帘前,说不清楚他在想着什么。

少女此时已经埋下了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呆呆地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男人看着她,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应。而她内心早已分崩离析,无数块玻璃碎片插在了她那时就已留下的创伤。此时房间内可以听见古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响。终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眼里是无尽的哀伤,像只受了伤的小兔子般柔弱。

“可是……我很早就不想要这个…贵族头衔了…谢谢你的好意,真的很谢谢你…”

温特脸上闪过了无数的惊讶与错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听见了什么,有人拒绝了他给出的这么大的好意?她甘心被那群臭男人玩弄?他发出一声冷笑,径直走向前去,看着她那柔弱的脸庞。

“杀死你父亲的那位凶手我也有在调查,他不会逃脱法律的。”

“嗯..!这是真的吗?”

雯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希望,他很好地掌握了雯的内心,他知道她想要听些什么,这也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是的,我已经派了私家侦探与雇佣兵前去调查,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刚刚你的那位库克朋友催促了几下。”

温特作为一个商人,他知道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这样才能够保证日后更顺利,现在正是到了放的时候。

雯重新燃起了希望,似乎之前的一切她全都没听见,她的父亲始终是她最大的软肋。

“可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份好意…”

“不用了,婚礼的那件事你考虑清楚就行了,我会等着你的。”

男子的脸上重新浮现起了之前的笑容,他安心地看着少女轻轻地拉起裙角慢慢的走下楼区,那位中年男子看见她后终于放松了肌肉。现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汽车声已经走了许久。

在昏暗的房间里,温特好像与某个人交流着什么。

“可以找到那个人吗?”

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善意的笑声。“你的信息渠道就这点?”

“该死的!你只用告诉我可以还是不可以!”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代价。”

温特轻蔑地笑了笑,“说来听听,钱不是问题。”

“当然不是钞票那么简单,我们从来都不需要那东西。”

“那你们要什么?”

房间里传来冷笑,“唐卡斯特博物馆那尊1966年的雕像,你能办得到吗?”

“你在耍我?!”

“呵呵,当然不会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找到那个男人的代价可是有点大的,毕竟他的足迹几乎遍记全世界,他手里也掌握着不一样的权与力。”

“哼哼,那好,这件事我可以办到。”

“这就对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为那个女人做这么多事情,动机呢?”

温特有些愤怒,“你不用知道,做好你自己的就行!”

“很好,我也喜欢聪明人,合作愉快”。

双方沉默了片刻。

“所以,”温顿率先开了口,嘴唇中的英吉利雪茄顿时让这个本就狭窄的环境变得烟雾袅绕,“关于那个中国佬,或是说——那个亚洲佬,你有什么想法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AR的那伙Wilson们也在想办法找到他。但我想一切都很容易。”

“那就好。”


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想了想白天与温特所聊的全部,那种说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的举动令她难堪,而现在她也终于有了机会回想。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双手捧着小脑袋在那思考,现在她的思绪全部回来了。一道雷电劈在了附近,随后暴雨倾盆而下。她猛的一惊,好像听见了书房里传来了什么声音。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书房,慢慢的推开了门。房间里没有人,有的只是对面那块大玻璃所带来的反射。一道白光在镜面上划过,一道雷声再度劈下来,镜面里出现了那个人影,10年前的人影,那副看不到眼镜的冷面孔出现在镜面上,高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威压感。她矗立在原地,并没有像那次那样不堪。不安分的老旧时钟敲打着,那是她父亲的老古董,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只是幻觉而已。

那一次同样是下雨与打雷的夜晚,七岁的她被惊醒了,她想要去找父亲,小绵羊般的身体滚落在地上。她抬起自己的小脑瓜忍着痛没哭出声。轻轻地踏在木地板上去找父亲,三楼的每一个房间都找过了,但是四处都找不到。“父亲到底去了哪里呀?”她抓了抓自己头上的黑色长头发,在一道长长的幽暗走廊里看见了虚掩着的书房。是不是去了书房?她蹦蹦跳跳地准备去推开门然后给父亲一个惊喜,顺便撒撒娇让他揉揉她的小脑瓜,如果不理我那我就哭出来!她在心里想道。

书房门被推开了一道小口子,她四处张望,发现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反射在那块不知为何破了个大洞的玻璃的闪电在提供者微弱的光源。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她分明地看见了,那是自己的父亲,脸上和身上都有着淡淡的血迹流在地板上,而他低垂的头正对着一个男子,高大的男子正用那双埋上阴影的眼神看着他,像紧盯着猎物的猎人,身体没有任何动作。父亲缓缓地抬起头,什么也没说,突然他的眼角好像看见镜面里有一个小家伙,他艰难地转过头来,向着门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 快跑,然后露出乞求的眼神看着男子。男子什么也没说,快速地拿出大衣口袋里的匕首在空中凌厉地划了一条弧线,鲜血喷薄而出。父亲的喉咙被割开了一条大口子,脑袋垂在了地上,那双眼镜还不死心地盯着门口,嘴唇微弱地一张一合,终于不再动弹。

雯一下子哭出声来,之前因为恐惧而丝毫不敢动的身体此时无力地挥了几下小手臂,那个男子侧过头来看见了她,无声地向她走近。稚气的哭声也越来越微弱,恐惧再次弥漫了上来,她无助地长大嘴巴,眼角的泪水与鼻涕满脸都是,顺着嫩嫩的肌肤滑落至胸口。男子轻轻地蹲了下来,看着她。但那双眼睛始终像是被阴影覆盖,只留下两处深渊般的眼眶。

“抱歉了,你的父亲必须死。”

男子毫无感情地说出了这番话,冷漠地像是一台机器。雯此时只感觉脑袋突然变得晕乎乎的,那个男子把手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的脖子处。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的是那个男子从三楼高的玻璃洞一跃而下……

雯醒来了,发现自己睡在书房里,微弱的阳光照射在她前面的地板上,昨晚的事就像梦一般。

“果然啊…又像上次一样突然昏迷了过去…”

她淡淡地说出这番话。她并不知道的事情并不只有白天时温特对她所说的那些,只是在她的生命之间所度过的那短暂的十几年所积累的履历还不足以支撑起这片破碎的穹顶,和大多数虔诚且懦弱的基督徒那般;她能做的,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着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圣灵祷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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