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将倾之兆
[ 2022年,2月21日;乌克兰东部,Donetsk州南部;当地时间18:29pm. ]
自2015年停战之后,这个国家便因人心向背而分道扬镳。直至现在,战乱不断的东乌克兰依旧生活在流血冲突的阴云之下。而从冲突中出生的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只不过是这场无休止的恶性扩散中,稀疏的局部坏死罢了。倒行逆施令每一个生活在东乌的人们都对那些冠冕堂皇的政治家与他们青面獠牙的走狗同党感到厌恶;那些敲骨吸髓的寡头们并不在乎人民的尊严,更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而他们本身便是悬在头上催命的吸血鬼。到了现在,又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到这场闹剧当中,并向着彼此大打出手。
曾经共沐红色烈火的亲兄弟,如今已将情感扭断,并于如今随时准备刀兵相向。
Yelika用手中的手持式测距仪观察着阵地前沿的那些警哨点,但凡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在将消的寒雪下毕露无遗;如今,各种小道消息都在说俄军已经进入了乌克兰,可直到现在,他们却连一辆BMP-21都没有看到。尽管如此,他们仍需按照惯例将手中的测距仪转向航空站楼,他依稀记得自己仍是孩童时的航站楼,那是他对天空产生向往的启蒙之处,而如今,那里仅剩残垣断壁与不再幼稚的少年,并且Yelika也在磨砺中长成了一名士兵。
当年的战争将此处打的千疮百孔,而如今俄国人来了,这里又会怎么样?它是否还会如曾经那般在烈火中缥缈?
“站楼方向正常,长官。”
一旁的人也保持着观察姿态,并且时不时地在变换方向的间隙去摸两只摆在一旁白布上的野胡桃;当Daniels和Pedro两个混蛋在东京风流快活之时,Billy King已经在这里同那帮傻卵代理人死磕了两个整整年头。常年的青黄不接与高强度体力透支已经使得他的体脂率从刚来的23.1%跌到了17.2%;轻微的静脉曲张已经在手臂内侧浮现。不过他并不会对这些小事感冒,只要有口肉,一切都是小事。
他依旧在前线奔跑。如屹立在蒙大拿之巅的白头鹰屏息观望。
“收到。四处多看看。”
他毫不在意的回复道,并默默地往嘴里塞了颗胡桃仁。对于Billy是美国人的事实,这里的人们多数秉持着接受态度,尽管他们多少对美国和北约或多或少都表示不屑与鄙夷,但至少对待这个西方朋友的热情可并不亚于欢迎那些来自俄罗斯的朋友;至少在他的帮助下,他们的民兵有了那些来自美国的炮弹,这让他们在痛打那帮新纳粹猪猡的时候更显得如虎添翼。
“继续观察,再过五分钟我们就收工回家。”
胡桃仁硬的不一般,右手旁经过改造的Mosin-Nagant M91/30枪膛敞开,里面金黄的7.62*54mmR弹紧密的同仓匣结构贴合。他做这些改动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受够了因为下雪时连枪栓都拉不开的尴尬局面,但这鬼天气也不见得春天要来;于是拍碎下一颗野胡桃,然后高枕无忧地看着五六百米开外的几个乌克兰士兵在Dozor-B的掩护下像缩头乌龟那样向着被民兵驻守的Posky哨站挪了过去。
Yelika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了沉闷的枪机闭锁声,如果不出意外,他身旁的“凯什金”长官会在短时间内完成一个特技表演。Billy在放下观测仪后便顺势抄起了一旁的步枪,在踌躇片刻后便在寒风中推动照门标尺,待一切调整完毕,据枪瞄准,扣动扳机。
枪响不过瞬间,且因为风的作用使得枪口腾起的烟尘随风向左,但观测仪内的画面却精确到了那个被瞄准的士兵在瞬间被击中的画面;那颗子弹将他的下巴连同脖子扯得支离破碎,他的血顺着延出的弹道喷溅至后一人的脸颊与身上。突然的变故给后者带来了极大的恐惧,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了一声,便落荒而逃。随后便在民兵们的还击中颓然倒地。
“十环,长官。真不赖。”
“马屁少拍,好了,走吧。”
Billy在整顿好行装、并将没有瞄准镜的步枪放置于身后便拍了拍Yelika的肩,后者在接到指令后便将用于稳定的束带置于机身,随即便随他离开了这处前沿哨站。但这场小规模的战斗一直到这天夜里,也依旧在进行。
在这之前……
[ 2019年,11月13日;乌克兰东部,Donetsk州南部;当地时间14:12pm. ]
数公里外的炮声不断摧残着该地区仅剩的地标性建筑,开战前,这里曾经屹立着乌克兰军民抗击法西斯侵略铸成的铜墙;但现在,由乌军与顿军双方对彼此进行的饱和式轰炸后,过去曾站立在此的反法西斯纪念碑,如今只剩残垣断壁。自对峙开始时,己方的БM-21B便在向着那些个乌克兰军队抛射自己源源不断的武装火力,类似的情景,早在他们在车臣时就早已遇到过,现在这一局面,不过是再一次将历史进行永无止境的演绎。那时他们还窝在一个小空间里默默注视着所当时所发生的一起,抱在手中的那把枪托被折起的AKs-74步枪上早已布满了因炮弹发射时所激起的尘埃,同样在外表处布满星星点点尘埃的弹匣里,所装载的7N39弹也仅仅只是填满了半个弹匣;两方人都不愿意将自己的领地拱手让给各自的敌人,所以每当乌克兰装甲师在老远看到那些个染红半边天的火光时,他们就会架起同样势不可挡的Vilkha火箭炮进行相对的还击。但即使有着先进军备与优良补给线,他们仍然会被那些个三天断粮的三吊子民兵拖在地上游行示众。
从混沌分裂者参与东乌克兰闹剧的2014年起,他们那伙人就开始了源源不断的调入式进攻。无论是在前苏联国家压了一厢的枪支军火,还是相关科技的机器与为它们量身定做的指导员,到现在他们,甚至将驻海外的武装人员都投入到了这场帽子戏法当中,除了在愈演愈烈的俄乌冲突中起到搬弄是非 的参与者这一微乎其微的作用外,似乎也只能在基金会和UN-GOC这两家的勾心斗角中步步为营。
Alexiey静静地听着“冰雹”火箭炮纯粹但不失柔和的愤怒咆哮,正这么想着,一旁的Sting将手中的Dragunov护木握在手中,拍了拍这个前苏联老兵的肩膀。
“阿列克谢同志,炮兵们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打击,现在还需要进行下一步的命令。目前托卡列夫指挥官已经将战时部队指挥权交给你来决定,我们的战士需要下一步指示才能行动。”
“什么?交给了我?这个老油筒子……真是糊涂。糊涂到不可理喻!”
他像是一个看小孩子失心疯但束手无策的家长一样直摇头,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抱怨。
“没有面包没有盐,说话不投机。”
尽管嘴上说着,但他还是自发性的折起了手中步枪枪托,并将它横跨在了腰际间,随后拔起自己的那对铜打的双腿头也不回地准备接下来的撤退事宜。
“所以命令是什么?”
Sting刨根问底的追问道,作为回应,他把手中的便携性地炮方向盘收起,随后把背上的Dragunov重新抱回手中,拉动早已锈迹斑斑的枪机以将枪膛内的那一发7.62*54mmR弹药排出。借助民兵少有的机动性这一点后,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做机动反应的准备了,现在,随着指挥权的交替,他们所面临的局面也许并不那么如过往般那么悲哀,毕竟这一次统领他们的人,不再是莫查特斯洛夫那般没个半斤八两也要指指点点的“经济学学家”。
“哦哦,好吧,好吧。告诉他们,屁股抹上油,开溜——”
然后他以脚底抹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离开了这个临时阵地,尽管将这个空包炮兵营地拱手让给西边的家伙们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山包他们迟早会重新收回囊中。但现在,打完一炮再跑路显然是目前最经济的方式,所以在太阳逐渐落下山头时,他们的成建制部队也赶在落日前回到了大本营。
Alexiey默默地走到了阵地后方的炊事班位置,尽管距离开饭时间还有相当的一段时间,但出于一些继承自苏联军队时期的习惯,他还是带着自己从国内带到前线的白斯汀绕着后厨转了一圈;他看着后方露天灶房中忙碌的身影不禁感到有些无奈,不过在他发表不合时宜的评论前,一口滚动的大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在他向其靠近后的第1个分钟后,坚守在这口大锅旁的士兵连忙放下手中的大勺摆出了一个不那么标准却十分端正的军姿。
“长官好!”
面对战战兢兢的炊事班战士,这个油滑的老毛子并不会像在前苏联时期的习惯那样刁难这个干着脏活累活的同志,相反,他将自己的脑袋向大锅凑近,扑面而来的热气带出的小米香气并不同往日那般浓烈,相反,稀稀拉拉的几把黄米垂头丧气地在那口锅里滚动着,露出了不健康的颜色。看到这种场面的Alexiey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向前探出了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这个灵光的年轻战士在看到这个举动后立刻便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将手中在锅子里乱搅的大铁勺递给了Alexiey。他吹了吹那一丁点本就稀疏的小米粥,随后将其觅进了嘴里细细品尝了片刻,然后露出的失望神色让每一个没能吃饱肚子的人看了都捏了一把汗。
“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同样无奈地说道。
“我们已经断粮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连最起码的温饱问题都是个问题了。”
Alexiey并没有为此而责怪担任这些后勤事务的人们,别说是小米粥,也许不久后的将来,他们最后的一笔干面包也差不多快被那些只能吃半饱的嘴巴们吃干抹尽;所以当两人带着一叠浅浅的乌克兰小米粥和一点拳头大的黑列巴来到他们常常呆的修整地时,不由得为接下来的局势感到悲哀。但还好,除了这些淡得令人发指的小米粥外,还有同样难以下咽的酸面包。
他们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包,也不忘用塑料小勺舀起一勺米粥佐餐,至少在这无味午餐中,他们两个还可以靠着行动中途猎来的鹌鹑肉补充新鲜的血液与难得的鲜肉。自军队或是屠杀房里训练出来的嗜血本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同样适用。不过在两人擦嘴准备离去时,作为战区指挥官的托卡列夫却主动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井口旁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二人,在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相机。
“阿列克谢同志。”
“托卡列夫同志。”
“我们开门见山吧,多多少少说几句都像老女人的丝袜那样又臭又长——这么说吧阿列克谢同志。就在刚刚,我们安插在西边的斥候们拍到了这么一个情况,看上去并不像是一般的外国干涉军,而且每个人看上去似乎都不像是波兰方面的杂碎,所以我们的小队提前撤退了。但不幸的是我们依然无法避免和他们发生了交火,现在整编十二号人就仨人活着回来。除了一身伤,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
Tokalev作为一个前苏联老兵,尽管没有像Alexiey那样的见识和本领,却同样有着一个老兵所拥有的机敏。因此在Alexiey接过那个有着Academi2公司标志的Control相机后,他的目光就立刻转向与Sting相对的警戒盲区,形成了最起码的交互夹角。在这只明显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运动相机内,他看到了一小队身着混沌分裂者所特有的灰天鹅蓝色制服呈交叉阵型进行着彼此间的战术穿插,就在第172秒的数个关键帧,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混沌分裂者特有的涡轮标志,同时中心的红点在此时看来无比扎眼;不亚于昆仲在满页的“仁义道德”的字里行间看出“吃人”两字时所感受到的震撼一般瞪大了双眼。
“怎么了?”
在说这句话时,白斯汀的手下意识搭在了挂在自己腰际间步枪的护木上,随后在附近远在数百米外的高塔顶端的明哨高举握拳的右臂以示一切正常时才将准备据枪的左手放下。即使是突然的敌袭,凭借着Alexiey近三十余年的戎马生涯,可能就算是代理人的那些个PMC,真正交火过后还好端端笔直站那的可能也就不过头铁娃遭雷劈的几率来得大。更何况,这家伙在下海混代理人前,就是个吃暗线饭的“斯佩茨纳兹3”。
“不得了了,是K的那伙丘八。连他们都端上了说明国内是真的乱了。”
Alexiey在说这话时,也不住的倒吸着凉气,对于这个年过半百、再过段时间就埋板板的小老头来说就没有多少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恐惧,或是说平日里他都不屑一顾的牛鬼蛇神,反倒在此时给予了他极大的恐惧。他悻悻地看向一旁警戒的白斯汀,作为回应,这个值得信任的拍档只是单纯的耸了耸肩以作回应,这也让他一时半会感到束手无策。
“这回真是出乱子了,天大的大乱子!”
抱怨归抱怨,但他仍对此无能为力。
将碾碎的烟草揉杂进手中被卷起的旧报纸,在烟草所铺匀的部位甚至印着弗拉基米尔先生的头像;卷起的烟卷刺激到连有着几十年烟瘾的老烟鬼都能吸上一口就被直接拉上救护车,但就在烟草的轰鸣下,这间本来洁净的房子不一会就成了锅炉房,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值班的民兵战士途径此处,否则就算是Alexiey本人都会被这冲头的烟草味熏倒在地。也是在这时,他们摸着黑靠近了这个位于顿巴斯南部的民兵营地,尽管暂时的行动毫无进展,也无法阻挡他们在此安营扎寨。
黑咖啡在便携铁壶内滚动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握着Norinco 6×30双筒望远镜的手,不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高处不胜寒的典故也许就来自于身同感受。乌克兰的夜晚寒冷潮湿使得每个人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就在刚刚,他们中的一个人就因为在遭到民兵的零星骚扰时因为弹药受潮而出现哑弹。现在,这发子弹被小队成员拧开了弹头,内部开散的火药也随着西风被吹进了即将熄灭的篝火之中。
轰。
火再一次燃了起来。但对Lestrad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满满的平原燃起一簇孤独的焰火,放在哪里都是无比显眼的存在,但现在,他没法去思考这种事情,毕竟现在,他们都不得不需要在这寒冷的黑暗作短暂停留。
“该死的天气。”
他抱怨着天气的恶劣,随后又将目光放回到自己手中的KAC SR-47短步枪,不光光是枪的外表,就算是里面的防尘盖内侧的填充层内也无一不被黑土壤沾满,仿佛他们的配枪,就是它们最后的住所。今天是自如春以来气温环境最适宜的时候,就算是一向傲娇蛮横的湿度也变得温和干燥,一切形式的行动因为合适的环境而变得无比有利,对Lestrad而言,能否完成他们所肩负的任务,就看今天。
“小队各成员注意,我们将会于今夜对目标发动袭击,‘斥候’行动将暂定于22:00pm。今天是唯一一次行动机会,望各位尽自己所能,现在,行动开始。”
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形成进攻阵型,也是在这时,不远处的一片与林线所连接的一处散兵坑里,几个民兵正在调整着他们2B14-1式82毫米迫击炮刻度标尺,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可以把那伙人直接包饺子;不过正在他们满怀期待的准备开火时,几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的一串荧绿色曳光弹,也是在这时,意识到不对的Lestrad一行人便立即趴倒在地,可好巧不巧的是在他们刚刚躲过一连串的火力佯攻的时候忽略了来自头顶的威胁,所以在第一发82mm的榴弹于不到头顶9m的距离爆炸时,就有三个人为这个错误的战场判断付出了代价。
当他将自己近乎埋进地里的头再次抬起时,周围都是队友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发出的无助惨叫,看着面前的惨况,Lestrad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几乎造成难以缝合的半数损伤;出于未知原因,在他敏锐的神经捕捉到远处森林那嘻嘻索索的微响时立刻将手中的步枪对准此处,在打空手中所持有的弹匣后,受到攻击的方位立刻发出了人体倒地所发出的闷响。
但这还远不能够比得上他所蒙受的,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一道人影从东南方位闪过,这令刚刚换好弹匣的他立刻将枪口调转至他所能预见到的运动轨迹开火,作为回应,对方也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对他进行还击。白桦林中均是两人交火时的枪声,一方因为枪口抑制器的缘故而并不刺耳,另一人的AKs-74n则因为尚还潮湿的空气在漫漫长夜中散发着大量的烟雾,尽管膛口拥有叉型步枪消焰器,但相伴的枪口火光还是难以避免将他所在位置暴露的一干二净。
找对对手位置的Lestrad像是抓到了象征希望的稻草,将ELCAN-SPECTER.DR瞄准镜偏低的倍率进行调整后,内壁折射出的内红点也对准了他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不过在扣下扳机时也忘记了人生充满惊喜,往往你以为一帆风顺的时候,上帝就会给你一个嘴巴子并让你冷静一点;他手中的步枪在内部火药受潮发胀的7.62*39mm M43弹的影响下发生了解体,迸裂的火花在为对手展现异常绚丽的烟火表演时,也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的一览无余。借助这个契机,不远处的一声爆响在喷出大量的烟尘星火的同时,也将一发子弹送入了他的被防弹衣掩盖下的心脏位置。突如其来的外力打击在令他头重脚轻的同时也使他的身体失去了最基本的控制。踉踉跄跄的他在迈出第一步后就没了下一步,这时跟上来的民兵们将他团团围住,并不断地收缩着战略包围圈,跳动的眼皮并不僵硬,但仍旧难以张开,当那句充满北京腔调的汉语在耳边回畔时,Lestrad也用尽了自己最后一寸力量来保证他的信标不会被人为移除。
不过很显然,对方可并不给自己机会,从他们意识到他会护住这个像白箭口香糖一样的阴间玩意后就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莫辛-纳干M91/30步枪的枪托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Lestrad的意识也因此散入消弭。
晨间的白桦林内散布着茫茫的水汽,刺鼻的火药残余气息仍然还是在随着清风荡漾着,如果不是因为昨夜的交火,今天的他们也许并不需要顶着连绵的细雨将那些个混球们挨个进行处理。
Sting抱着怀中于标尺控杆处装载着PK-AS内红点瞄具的莫辛-纳干M91/30环视着周围环境的同时也不忘吸着手中Marlboro牌香烟,作为战时通硬货的香烟如今变得随地烂大街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和大量出入于顿巴斯地区的走私客,尽管他们在絮絮叨叨说着这里会打仗会开枪之类的话的时候神情里还满是不屑于恼怒,但当油花花的卢布摆出来时他们还是像闻见腥气的狐狸一样四散而开。
“真是令人懊恼的小贩。”
Alexiey把昨天晚上使用过的AKs-74N扔在一旁,细细拆分起了整枪的部件。连绵不断的阴雨在造成弹药受潮的同时,也把这把枪上的运动部件牢牢锈住,无论怎么移动最终的结果也只是原原本本的纹丝不动,一直到Alexiey实在无法忍受这一难堪的现实后将金属枪托折开,将自己隔着高地靴的48码大汗脚踩住右侧的拉机柄后狠狠地向地上一蹬后,这支步枪又可以对着天空射击空包弹以吓跑那些个爱好顺手牵羊的走私客。
“看吧,苏维埃品质,忠诚的朋友!”
“也不见得,昨天晚上为了掩护你我把这把枪的拉机柄给拉坏了,现在我又换了一根新的。”
Sting放下了手中的烟,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间土坯房。尽管那就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红砖房,但光是围绕在附近的哨兵就有十二号人,包括他这个在远处的暗哨。仅仅是因为里面储放着一个不远万里从国内赶来的特殊行动小组成员,所以才能做到如此阵仗。当他醒来时,早已是第三天的早上,对于这个特殊的时段,第一次交涉也许会被推上日程。
走私客留下的大批货物可以支撑这支民兵势力到初夏,但这都不是两人所要顾及到了。从一名俄国贩子手里淘来的通行证将会决定两人路途上的阻力有多大,但尽管这样,他们还是吃完了一顿相对正常的早餐。
“喂,Alyx,里面那个要管他么?”
盘中煎的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散发着诱人的油光,喝了接连几天淡的发指的乌克兰小米粥使得他们两个对这盘培根煎蛋感到前所未有的情感。
“管他呢,反正不归咱事了,吃完这一顿,咱们就去边境,然后回家。”
[ 2022年,2月23日;乌克兰东部,从Donetsk州南部向Luhansk州进发;当地时间1:01pm. ]
正当服务于混沌分裂者的两人早已回到他们在东方的基地整修时,另一边的基金会特工则需要连夜前往他们所需要到达的地点;暴风雪来的很不是时候,纵使裹着两层大棉袄并在外面用防风夹克包住的前提下,Billy依旧冷得直打颤。他们本可以在雪停之后继续前进,不过指挥官的一意孤行依旧还是让他们不得不孤军深入,已经接近三月,气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续走低。酒精式的温度计此刻显示的温度仅在12.2华氏度4,背包上横卧的AKs-74M步枪外部已经被厚厚的雪所盖住,扣在眼部的风镜连带着毛绒面罩一齐被凝结的雪花磨得棱角分明。Billy在向着卢甘斯克方向前进的过程中,已经不止一次于逆流的寒风看到不远处的俄军装甲车纵队,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说的那样,俄军已经兵临城下,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依旧需要前进至15km处的一个加油站,并且抢在其他民兵武装赶到那里前取得那里的控制权。无论成败得失,都关乎着将来的局势。
6SH117沉甸甸的感觉在提供安全感的同时也使得Billy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困难,今年的冬天格外严寒,远比2020年或是2021年的寒冬要严酷数分,他一边背诵着全球超自然联盟行动作业员的戒律,一边缓慢地迈出沉重的步伐。 一步一个脚印, 在赶路之间,他们仍能停下来休息片刻;不过远处的俄军并不那么想,他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开赴基辅。也从这开始,一切的流言都在此刻被证实。
“一语成谶,他们说对了。”
Billy King的步伐有了明显减缓,回首渡步之间,车队早已远去,不远的方向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接连不断的炮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冲突已经发生。但一切都不好说。
“所有人不要分心!继续前进!这与我们无关!”
于是他咬牙继续前进,寒冷已经使他的手脚麻木,但至少出发之前他们依旧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大餐,熏红肠和炖牛肉,以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洋葱土豆泥。大量的卡路里充盈了他数月以来一直未满的胃部,以至于到现在,他都在忍受着因为胃的过分充盈而带来的副作用;强忍胃绞痛,一步步地走向警戒线的另 端, 不知从何时起,Krasnodon的哨站,多了不少警哨,当标志性的加油站出现于地平线时,Billy总算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未来得及向他们传递他们已经到了的这个消息。一声凄厉的枪响撕裂了夜空,之后连串的枪声再次使得每一个人的神经被悬于高度集中的临界点。他们立刻以条件反射般趴下,并迅速将步枪从背包顶部或侧腰卸下,上膛,待命。Billy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按照经验与交战准则,他只是在确保自己处于暗处的前提下对正在行动的武装人员进行初步的观察。
“ Чорт забирай варвари! Будьте чесні! Собачі виродки!”
乌克兰语?
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一群人正在对Krasnodon的男女老少大打出手。从三色虎纹迷彩开始,一直到蒙到眼眶处的面罩,都在说明着他们是一 群来自西乌克兰的准军事组织。他们不断胁迫着平民百姓屈服于他们,屈服者会受到凌辱,而反抗者则会被当场杀死。
也们的专业与冷辣都令Billy感到汗颜,不光光是因为他们的行动同那些恐怖分子无异,同时他也因为看清了那些人的臂章而在刹那间感到冰冷刺骨;一旁的Yelika趁着时机滑了上来,他静静地依附在Billy的身旁,好为他在不时之需提供帮助。但当他看到那些人所做的事情后,几乎在瞬间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亚速营。”
“他妈的新纳粹……婊子养的……”
Yelika说着,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思维,尽管磅礴代发的个人情绪此刻铆足了劲,不过他依旧将这些想法逼了回去。Billy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观测仪放回原来的格槽,之后将手搭在了Yelika的肩上,之后将头凑近了他的耳畔,对着他头上的毡帽呼出了一口热气。
“告诉其他人,我们要在他们动手杀人前将他们杀光,做好准备。”
他点了点头,揩了揩即将落下的眼泪的眼眶;他要用他们的血来使得家人们的亡魂能在玛丽亚母亲的怀抱中安息。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去美国。去看看纽约,去看看蒙大拿和内华达,还有其他烂的像屎一样的地方。”
随后,枪机拉动,子弹上膛。
他们的暴虐依旧在进行,全村的男女老少聚在广场之后所能做的只是向仁慈的上帝祈祷他们能够平安无事,但墙对侧的机枪手并不这么想,在将DshK-M上膛后,冰冷的膛口便直直的对向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一位母亲安抚着她受惊的孩子,并在哭声中请求他们离开。而视人命为草芥的亚速营士兵,则嗤之以鼻的将他们的孩子从他们身边强行带走。手中的尖刀挥起,篝火照着他们的身体,衍射出野兽的影子。
处决开始前,一颗子弹将他的下巴连同脖子扯得支离破碎,他的血顺着延出的弹道喷溅至后一人的脸颊与身上。后一人还未反应过来,一连串凶猛的火力便撕咬着这个亚速营士兵。高高在上的机枪手被集聚的火力活活撕成肉糜;民兵们毫无怜悯的报复着这些混蛋……
他们亲手造就的地狱如今降临在了他们自己的头上,依稀之间,死亡带着战争的怒吼向着他们奔涌而来,待赤红的浪潮褪去初显的锋芒,紧随其后的便是如黑夜般漆黑的死亡骑士。
此地,荏苒荒凉……
